父亲年轻时当兵,转业后分到县农资公司工作,最早是单位的采购员,天南海北地为单位跑采购,他总是以此为骄傲,“去的地方多,见的多,眼界与心胸自然也就开阔了”。
父亲是不怕苦的。出外采购,一年在家呆不了几天,那时交通也不便,到一个地方,光坐车就要好几天,吃不好,睡不好,但从来未听他抱怨过。他说顺利完成单位工作任务,是非常有成就感的,谁让我是共产党员呢。
在过去那个年代,农资公司是好单位。每年单位都要发化肥票,那时化肥不好买,市场上一袋进口尿素要卖到100多元,父亲发的票都是送给乡下困难亲戚,让他们去买平价的化肥,叔伯家孩子的事从教育到当兵、工作他也都非常关心,亲戚家有什么困难,他也总是尽最大能力去救济。
后来父亲被安排到阜阳地区中转站,其实就是县里在市里设的化肥仓库,火车运的化肥到站,卸到仓库,再由县根据销量来车拉回。父亲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一个中转仓库,没人协管,也没人监督,进库由亳叔负责,出库则全是父亲一人操作,但父亲从未出过差错,帐目清晰,更没有因此而占过公家的任何便宜。烂的化肥袋掉落的化肥满地都是,但父亲从来未多报过损耗,而是找来工人,把能装袋子的又重新缝合好。他常说领导把我派到这么重要的岗位,那是相信我,公家的东西一点也不能贪占。
我记得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,父亲常年驻守在此,那个大仓库承载着许多我们愉快的童年记忆。
父亲种的有芝麻,黄豆,豆角,黄瓜,葫芦等。暑假里我们在豆子地里摘“马泡”和“酸不溜”,用水管给黄瓜浇水,渴了就顺手摘一个黄瓜吃,鲜嫩清甜。仓库院子外面是一大片树林,夏天的晚上父亲便带我们去逮“知了猴”,端个瓷盆,那时一晚上能逮半盆。第二天早上,放盐,用油一炸,香气扑鼻,唇齿留香,回味无穷。
父亲多年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虽然破旧,但是整洁、干净。最喜欢唱的是《歌唱祖国》、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、《红星照我去战斗》、《红星歌》等。
多少年过去了,我才真正理解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含义,等到自己慢慢长大可以尽孝心的时候,却已没有了机会。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,爱父母,不要等到来不及,更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。(文:李颖 )